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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舅舅 ──記劉梅生先生逝世十週年[Oct-29-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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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列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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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公共電視台製作一部描寫華人早年在美國奮鬥與生活之歷史紀錄片--「華人成為美國人的經驗」，已於今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全美各大城市播出，來自華府的製作人在其全國之採訪行程中，曾經到達德州休士頓採訪一些當地的華人，我也有幸是被選為訪問者之一，記者要我述說一些移民美國的經驗，我在訪談中說「今日華裔美人所取得之成就，乃是早年種樹者給我們留下的餘蔭」。當我看到紀錄片中呈現出早年舊金山華埠都板街的鏡頭時，心中再一次湧上一陣激動與追憶。
七十年代初期，我隨著一批留學的熱潮在二月初春深夜搭乘環球航空公司班機，從台北抵達舊金山，下機後由陶世興兄接機，我當時第一次入廁時，轉身一看就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黑人清潔工，我心中一驚，這是我「第一次」的「文化衝擊」，回到士興兄在柏克萊的住所。次日他一大早就邀我過江到舊金山華埠喝茶，並特別介紹他的舅舅--劉梅生老先生給我認識，相談之下，才知道劉老先生不但是廈大新聞系畢業的高材生，曾在菲律賓辦報，辦學，如今因皈依佛教，一生持戒茹素，遊走世界各地隨緣說法，廣渡眾生，當時我向士興兄說：「我是否也可稱他為舅舅？」，劉老先生立即回覆說：「當然可以。」
第一次踏上美國土地，對我而言，到處充滿新奇，尤其在舊金山街頭，還可以看到這麼多華人同胞，說國語，吃中國菜，好像並沒有到美國的感覺。到美後的第三天，我請士興兄安排到對岸舊金山去看看，是否有什麼工可以做，因為距離學校開學還有一段日子，也考慮身上所帶的「盤纏」不敷使用，為了應付未來的學雜生活費，非得「下海」不可，第三天士興兄帶我到舊金山一個職業介紹所立即找到一份工作，當天就開始上工，但是從舊金山到柏克萊有一段路程，晚上回去有困難，那時我們想到了「舅舅」，在他的允諾下，我也就在他的斗室中暫有「棲身」之地，雖然我這份工作是早出晚歸，每當我深夜回來時，「舅舅」卻還未就寢，他總是「虛寒問暖」，關心一些大小瑣事，我也把一些打工時的趣事告訴他，他總是笑得十分開心。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看到舅舅經常穿梭在舊金山市的大街小巷，與一群群年輕朋友們在一起給予生活上許多幫忙。有一天我要離開了，我告訴舅舅說：「我覺得這裡的環境比較沒有在美國生活的感覺，我決定換個環境到外地去。」那時我和他的眼眶都紅了，畢竟幾個月的相處，舅舅給了我無比的溫暖。
離開舊金山後我的足跡遍佈了全美大小城鎮，有如在風雨交加浪濤中的木舟不斷地拼搏，也少了舅舅的消息。不久前得知他已在一九九三年農曆三月初六去世，他的一生可謂造福社會，為大家永遠敬仰。
多年後，我又重返舊金山，走在華埠都板街上，這座令我醉心難忘的美麗城市，在繁忙的人群中，已經找不到「舅舅」的身影，他的一生是淡泊，謙懷，引用陶淵明的一首詩：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舅舅，您安息吧！
二○○三年三月廿七日於休士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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