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视讯会议到手机讯息，科学教我们如何真正提高效率

【美南新闻韦霓特稿】一边开视讯会议、一边回手机讯息，电脑萤幕上还同时开着电子邮件与工作文件，在美国职场，这几乎是许多华裔上班族的日常写照。不少人把「多工处理」（multitasking）视為效率与能力的象徵，履歷上也乐於写上一笔。

但神经科学的最新发现可能要泼一盆冷水：大脑看似能在任务间快速切换，代价却是反应变慢、错误增加，而且原因不只是「注意力不够」，而在於上一项任务的无关资讯，可能还留在脑中，干扰下一个判断。

里程碑研究：首度揭开「特徵干扰」的神经机制

芝加哥大学神经科学团队今年九月十日在权威期刊《自然神经科学》（Nature Neuroscience）发表研究，首次从神经层面解释了多工出错的机制。团队由资深作者、神经生物学教授马琳．科恩（Marlene Cohen）领导，第一作者為博士后研究员薛成（Cheng Xue，音译），研究经费来自西蒙斯基金会与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

研究设计相当縝密：团队先让两百多名受试者在萤幕上观看带条纹的圆形图案，必须依「规则」判断图形的旋转方向或条纹粗细，但研究人员刻意改变规则且不事先告知，受试者只能从先前的答题结果自行推测此刻该注意哪项特徵。

结果发现，一旦不确定该用哪套规则，人与受试獼猴的準确率都明显下降。更有趣的是，这些错误并非单纯「分心」：当大脑不确定什麼才重要时，反而把本应忽略的资讯「抓得更牢」，让无关讯息与关键资讯在神经表徵中纠缠在一起。研究团队命名為「特徵干扰」（feature interference）。

在獼猴实验中，团队记录了初级视觉皮质与顶叶皮质的神经活动，发现原本各司其职、分开编码不同视觉特徵的神经元群，在不确定时「混用」了。不同讯号像电台「串台」般彼此渗透；用人工神经网路模拟也重现同样现象。

科恩教授的比喻很贴切：「不是资讯不在了，而是你无法再把不同的资讯分开。」薛成则指出，这说明多工出错「不是意志力或自律的问题，是大脑硬体的特性」。

不只芝大：多年研究早已指向同一结论

这项发现与过去数十年的研究相互呼应。美国心理学会（APA）汇整的经典实验早已证实「任务切换成本」（switching cost）：人在任务间切换时必然损失时间，任务越复杂，损失越大。

史丹佛大学二○○九年刊登於《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的着名研究更发现，重度多工者在过滤无关资讯、工作记忆与任务切换上的表现，反而比轻度多工者更差。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教授格洛里亚．马克（Gloria Mark）的实地研究则估算，工作中断后平均需要二十多分鐘才能真正回到原任务。

学界还有「注意力残留」（attention residue）一说，前一项未完成的任务会在脑中持续占据资源，正好与芝大这次发现的机制互為表裡。

值得注意的是，科恩团队的另一项研究在阿兹海默症动物模型中也观察到类似干扰，且不需要高认知负荷就会出现。这条线索未来可能有助於认知疾病的早期诊断。

如何调整：给华裔读者的五个务实建议

研究作者的建议很简单：「一次做完一件事，再给大脑一点时间转换。」落实到生活，可以这样做：

第一，留白缓冲。完成一项高专注工作后，别立刻跳进下一件。整理桌面、起身倒水，给大脑几分鐘「清空残留」，再开始下一件。

第二，批次处理讯息。电子邮件与通讯软体固定每天两至三个时段集中回覆，关闭即时通知，避免被动切换。

第三，开会就是开会。视讯会议时把文件与信箱分到另一个桌面，研究显示即使几秒鐘的中断都有代价。

第四，保护孩子的功课时间。青少年边写作业边滑手机，付出的是双倍切换成本，家长不妨与孩子约定「手机离桌」时段。

第五，别用多工自我要求。把「同时处理很多事」的迷思放下，改成「依序完成很多事」，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顺应大脑硬体的聪明做法。

多工不会消失，但了解大脑的极限后，我们可以选择何时切换、如何切换。真正的高效，或许正是敢於「一次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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